>
您的位置:陨神记笔趣阁 > 临高启明 > > 第九十九节 措施

《临高启明》 第九十九节 措施

    刘三道“我不是地方官,亦非法官,你有什么冤屈,进城去找市政府,那里有人接待……”

    自称何晓月的少女摇头道“奴婢有冤屈不假,可是若大人此刻不救奴婢,奴婢便永世不脱苦海了。”

    刘三仔细看了看何晓月,见她年龄极轻,不过十六七岁,大约是钻过荆棘的关系,头发衣服凌乱不堪,衣服也被撕破了几处,脸上还被划了了几道血痕。他想这个少女应该就是从清节院跑出来的,否则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刘典医”?

    他问道“你是从清节院里跑出来的?”

    “是!”何晓月道,“求老爷大发慈悲,带奴婢回城!救奴婢一救。”

    带路的侦缉队衙役小声道“老爷,这使不得,她是清节院里的节妇,断然没有偷跑出来的道理,若是传出去,便是老爷您拐带妇女,有碍官声……”

    刘三一想有道理,自己刚刚来普济堂视察工作,转手就把个小寡妇带到城里去,外面会怎么说自己?有些嫌还是要避的。想到这里他说道

    何晓月见他面露踌躇之色,跪上几步道“老爷,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求你救救奴婢吧。奴婢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说着伏地放声大哭。

    刘三被这凄惨的哭声一震,不觉心软了,心想这少女跑出来,躲在阴森可怕的义冢地里,如果不是有莫大的冤屈是不至于这么干得。便道“你家可在城中?”

    “在,可是奴婢回不去家。”何晓月满面凄凉,“求老爷带奴婢回城。只要回到城里,不管哪里奴婢总有去处,不需老爷费心。”

    此地虽距城不远,但是犹如法外世界,匪人甚至白日行劫,孤身女子行路不啻于羊入虎口。

    刘三纷纷警卫将她带上,一行人回到城里,命令先将何晓月送到临时拘留所――过去的班房暂时扣押,等找到合适的去处再派人送她过去。

    奔波一天,已经十分劳累,王三苟给他送来了晚饭,他草草吃过晚饭,又去了一趟林佰光的办公室,看到里面灯火辉煌,门刚刚打开,一群归化民干部从台阶上鱼贯而下,林佰光在门口相送――大约是会议刚刚结束。看到刘三过来便招呼他进去坐。

    刘三见他眼帘浮肿,大约睡得很少,劝道“工作多也得注意休息。睡眠不足疲劳过度可容易猝死。”

    林佰光点点头,却不多说什么。刘三还是头一回来他的办公室。一明二暗的东厢房,中间是会议室,南头大概是卧室,挂着竹帘子。北面是他的办公室。林佰光请他进了办公室落座。煤油灯点得雪亮,一大一小两张办公桌上,书架上、砖地上到处是成摞的文件,贴着各种颜色的标签。

    看到刘三的眼神,他笑了笑“我现在算是半个市长。杂事都归我。说吧,这几天转悠下来什么感想?”

    刘三说“担子不轻。要做得事情太多了。”他打开笔记本,大致谈了下他的观感和看法。

    第一便是通沟清淤积,清理城市垃圾。这是市政府的既定方针,但是刘三还是把它放在第一位,因为他觉得这里面的问题太大了。

    “……根据我的调查情况,成里各种烈性传染病都有发病,现在天候渐渐回暖,马上就会进入一个发病高峰期,一旦爆发出来,我们除了搞隔离营外没什么应对手段。所以只能在‘防’上下工夫。清理沟渠和垃圾,搞好环境卫生,消灭中间宿主。垃圾堆和下水道都是蚊子、苍蝇和老鼠的天然栖息繁殖地。还会对地下水造成污染――城里的饮用水大多还是地下水,”刘三继续说道,“我粗粗看了看,地下水的水质总体还不错,即使饮用江水的,也知道用明矾消毒,煮沸。但是大量赤贫户没有这个条件――特别是广州城外珠江上就有好几万疍民,他们虽然不在城里,其实离城很近,如果爆发瘟疫一样会传染到城里来。有条件的话,我建议应该在城内设立有水质保证的公用水井来供水。”

    林佰光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件,是清理城内和近郊的墓地和棺柩。现在城里城外都有坟地和义庄,寺内停灵的也很多,许多和店铺住户不过是一墙一街之隔。我看有的棺柩因为停灵太长,已经朽烂,有尸液渗出。至于义冢地的情况更糟,坟墓几乎是层层叠叠的堆起来,有的义冢地的地面已经比周围高出许多来。附近住户反映一下雨不但臭水横流,尸骸更是被冲的到处都是,许多都直接被冲到了街道和河涌里。对环境污染很大。而且许多棚户区就在义冢地旁,本身就是卫生情况很差的高密度居住区,一旦传疫就是毁灭性的。”

    第三是关于在广州尽快推行垃圾清运、粪便处理还有食品安全的法律,这些法条在海南已经实施很久,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刘三建议在广州也要大力推行,力度甚至要大于海南。

    “最后一件是要尽快建立传染病院,将烈性传染病人隔离起来。现在传染病几乎毫无隔离措施。现在除了麻风病人被驱逐到城外,算是有隔离措施之外,其他传染病人都处于放任自流的状况。”刘三说,“建立传染病院不但要快,而且规模要大。还有一件事,”刘三说,“我今天去察看了普济堂,里面的问题很大,虽然慈善事业和我的业务不相干,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快由我们接收过来。”

    他说了在普济堂的见闻和见闻,特别是提到了普济堂内还有二千多匹布,要尽快派人去运回来。

    “普济堂里的关系错综复杂,是个黑窝子。如果能彻底调查一番,应该能查抄到很多财物。这样也能支付新慈善机构的费用。”

    林佰光听完了他的建议,点着了一支雪茄

    “你说得都对。我们现在堪称是‘百废待兴’。”林佰光脸上露出了即兴奋又严肃的神情,“但是我们现在缺人――缺少能有效执行我们政策的人,所以,这整治广州环境的饭只能一口一口的吃。”

    林佰光今天刚和刘翔、慕敏开了一个碰头会--眼下入户调查的事情正在顺利推行,还要有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才能全部完成,眼下所有进城干部和大部分军警力量――不管是从海南来得归化民还是刚刚收编的胥吏,几乎全投放在这上面了不能到。目前的广州市政府只是勉强维持着治安,这也是靠着伏波军的协助才办到的。

    缺干部成为他们面临的首要问题,实际上,广州市政府不但使用了属于自己的干部队伍,还把琼崖支队没有派遣出去的干部全部占用了――毕竟广东省内还有一些县没有占领接收,干部暂时滞留在广州。

    虽然他们已经利用了一部分旧人员,但是无论从人员素质还是数量上来说,都远远不能满足新广州市政府的施政管理需求。因而林佰光建议在广州举行“公务员招录考试”。

    他的理由很简单,如果要指望元老院现有的行政干部体系里调拨足够的干部来,那是天方夜谭。要满足广州市政府和接下来整个广东省对干部的需求,只有立足本地。

    明代广州文化科举虽不如江浙,也是全中国首屈一指的繁华城市,识字人口的比例应该高于其他地区。林佰光认为完全可以将这部分人口利用起来。通过公开招考来获得基本的行政人员。

    “以琼崖支队的归化民干部为骨干为指导者,带领培养这批新人,要比我们使用暮气习气极重的旧胥吏要容易得多。毕竟新人是一张白纸,只要我们给他们一个良好的环境,他们就能按照我们的需求成长起来。”

    林佰光认为,干部的好坏首先是个大环境问题,旧式的官场和胥吏队伍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正直的人进去,要么最后和光同尘,要么就淹死其中。即使像海瑞这样刚直不阿的大臣,戚继光这样的绝世名将,也只能奉行“忠臣要比奸臣更奸”的原则才能保住自己官位、性命和理念,白白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元老院的干部队伍虽然不是白璧无瑕,但是相对于大明的官场还是干净高效的多。在这样的环境中培养出来的干部,不说能吏干才,至少也是个能够等因奉此照章办事的庸才。

    惟一的问题是他们上岸未久,百姓大多数还是处于“红旗能打多久”的观望之中,要扎扎实实的做几件事,才能让他们深刻理解到什么是改天换日,吸引人们来为这个新政权工作不管是他是真得为民谋福利还是只是为了个人的发展出路,只要走上这条道路的,自然会变成元老院干部队伍中的一员。

    林佰光说“刘大夫,这是我们几个今天会议讨论得结果,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