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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魔》 第3章 传承

    欢合宗,一百零七名女修,最终被韩老魔一人灭尽。

    之前死于黑火的,都算是幸运。后来死得那些,皆惨不忍睹。

    韩老魔杀人,仿佛是一种行为艺术。他未侵犯一个女子,那不是他的风格。

    “对仇人,决不可留情,否则日后必悔!”

    这是韩老魔给宁凡上得第一课。

    剥皮,腰斩,车裂,凌迟,缢首,烹煮,插针,活埋,鸩毒,棍刑,锯割,断椎,灌铅,刷洗,弹琵琶,抽肠…

    但凡韩老魔能想到的手段,皆使了出来。等清晨来临,离梦山上,早成一片狼藉,有碎肉残肢,甚至有屎有脲。

    小纸鹤早在韩老魔杀第一人时,便晕了过去,但宁凡,却咬着牙,硬生生从头看到尾。血腥与恶臭,使宁凡足足吐了三次,终于适应了虐杀场面。

    宁凡不得不看,他不傻,他能猜到,若是他无法忍受这场杀人,若是他如纸鹤一般晕过去,韩老魔,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鬼雀宗,韩元极,这是一个真正的魔头,时刻都在考验宁凡。

    “小子,当真不错!老子当年拜师的时候,我师父也是这般,灭了一个魔门,那时候老子足足吐了六次…”

    韩老魔望着宁凡,眼露精光。

    此子性情坚忍,是个修魔的好苗子。

    韩老魔不知道,宁凡原本是最见不得血的。他不愿看血,却不得不看,否则便死。

    “走,老子带你回七梅城!”

    老魔一手拎着纸鹤,一手提着宁凡,双脚腾空,踏天而去。

    从前到后,宁凡没有和老魔说一句多余的话。如今的他,人为刀俎,只求活命,言多必失。

    老魔飞遁速度极快,只一天功夫,便从越国西域,生生飞到越国北域,横跨数千里距离。

    中间数次从正道宗门上空飞过,但凡有人敢拦,老魔都是一鼎震飞,霸道之极。

    越国北域,有一座冰铸的城池,名为七梅城。整座城池,都被一股异样的寒气笼罩,仿佛连魂魄都能冻结。

    七梅城,共数千修士,其中甚至有三名融灵高手。感知到老魔破空的动静,三名高手齐齐踏天登云,一见老魔,均是神情恭敬。

    “参见城主!”

    “免礼,都给老子滚吧!”韩老魔赶走三人,却深深看着宁凡。

    宁凡在戒备七梅城,在戒备三名高手,这很好,进入陌生之地,看到陌生之人,戒备之心是必不可少的。

    “老子是七梅城主,是鬼雀宗的四尊之一,‘韩药尊’!距离鬼雀宗收徒大典,还有半年,老子给你半年时间,给我把修为提升到辟脉第五层,否则,死!”

    老魔望着云海下的七梅城,原本张扬霸道的眼中,却不经意闪过一丝悲哀。这悲哀,出现在他这个杀人魔身上,很怪异。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魔。”宁凡没有打探韩老魔秘密的心思,那是自寻死路。

    …

    宁凡,十六岁,海宁宁家仆役之后,遭人谋害,卖入魔门,与弟失散,得玉锁,拜魔尊,入七梅城。

    月色中,冰风里,宁凡回忆往事,握着玉锁的手掌,更紧了。他被擒来七梅城,已经三天。

    窗台上,摆放着一卷书,《七梅笔录》,这本书,似乎是七梅城曾经一名女魔所写,并非修炼功法,仅仅是对修真、修魔的介绍。

    当韩老魔将此书交给宁凡的时候,那眼神就好像要吃人一样。

    “老子把这书交到你手上,半年之内,此书有损坏,老子要你偿命!”

    书中记载的,是修真基础知识,并附有开辟经脉之术。修仙,需要摄取天地灵力,而摄取灵力,需要经脉。

    这经脉,不能是凡人的经脉,而需要是仙脉。

    正道修神,辟的仙脉叫神脉。邪道修魔,辟的仙脉叫魔脉。妖兽妖修,辟的仙脉叫妖脉。

    修真第一境界,是辟脉期,这一境界无须修炼功法,只需吸收天地灵气或灵药药力,在体内塑出仙脉,便可不断提高实力。

    凡人之中,能辟脉成功的万中无一。辟出的仙脉,也有优劣之分。

    宁凡闭上眼,心神沉浸,他感受到体内一股热流,沿着一条条奇异路线,从丹田流出,向着全身流动。那路线,是他体内的仙脉!

    普通仙脉,法力运行一个周天,需要一日甚至数日。

    而宁凡,法力运行一个周天,却仅仅用了一个时辰而已!

    毫无疑问,宁凡打坐修炼的速度,要比普通仙脉修真者快出很多!

    且他修出的法力,隐约间,似带有特殊性质…

    “太古仙脉!”宁凡眼中精芒一闪。

    他所拥有的仙脉,在《七梅笔录》之中,被称作太古仙脉!

    太古仙脉极其罕见,种类却又极多。与普通的仙脉相比,太古仙脉的修炼速度更快,且随着修行深入,大多可以修出特殊神通。

    宁凡不知道自己修出的是哪一种太古仙脉,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仍旧有些恍惚,如梦方醒。

    数日之前,他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遭人迫害,险些死在欢合宗这等魔门之内。

    数日后,他却机缘巧合,成了一名修士,拜在一个魔头门下,住在了这座终年冰雪的七梅城里…

    “想不到,我竟成了一名修士,是这玉锁的功劳么…”宁凡从袖中取出玉锁,目光极为复杂。

    读过《七梅笔录》,宁凡对于修真之事已经有所了解,这锁,能帮他一介凡人辟出太古仙脉,绝对是一件至宝!

    宁凡犹记得,刚到七梅城时,韩老魔曾勒令自己取出此宝,借他一看。能砸灭黑龙的法宝,韩老魔自然很感兴趣,但以韩老魔的眼力,竟没看出这玉锁有何不凡…

    ‘此物要么无用,要么…便是至宝!以老子眼力都无法看透,嘿嘿,多半不是凡物,若你不是老子徒儿,定要杀了你小子,夺走此物!不过按照我黑魔派的规矩,师父不可夺弟子之宝,哎,罢了罢了,老子不抢你的机缘…还给你!’

    最终,韩老魔竟却又将玉锁还给了宁凡!这让宁凡对韩老魔的认知又上升了一层。

    这韩老魔,似乎真将他当成了弟子,且竟不抢自己的宝物…

    倒是个有底线的魔头…

    辟出一条仙脉!便是辟脉一层!

    辟出四条仙脉,便是辟脉二层。依此类推,韩老魔让他半年达到辟脉五层,便需要辟出二十五条仙脉。

    来到七梅城的三日里,每一日,都会有仆役送来不少玉瓶,皆盛放着品质不菲的丹药,对辟脉期的修炼大有好处。

    看情形,韩老魔竟是想养着宁凡,一直养到辟脉第五层的境界?

    然而古怪的是,又有仆役传来韩老魔的命令,称宁凡在七梅城内有着绝对的自由。

    这是什么意思?

    在七梅城内,宁凡可自由行动,不受任何人拘禁,但若跑到七梅城外,恐怕就要被捉回来了吧…

    仆役送来的丹药,宁凡一粒也没吃,他不急。

    三日以来,他将整本《七梅笔录》看了数遍,烂熟于心,确保自己对修真基础详知之后,方才开始拟定未来的计划。

    不论是否自愿,他都拜在韩老魔的门下,踏上了修魔路,既然无法选择,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面对喜怒无常的韩老魔,必须小心。韩老魔下达的修炼指标,也必须完成,否则…难逃一死!

    宁凡不想死,他还想向害他的人报仇,还想找回下落不明的弟弟…他要好好活着!

    还有纸鹤…

    宁凡微微一叹,他向来是个冷情的人,但那个小丫头,却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那小丫头,如今还在韩老魔手上,也不知她过得如何了…

    她救过他,若不是她送来馒头和玉锁,宁凡多半已经死在欢合宗的夜色里了…

    “醒了,终于醒了…咯咯,好俊的小郎君,你可愿获得【阴阳锁】的传承!”

    在宁凡沉思之时,玉锁忽然发出淡淡红光,并从中传出一个娇软的女子声音。

    宁凡目光一凝,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玉锁已化作一道红光,无视阻挡,直接飞入宁凡丹田。一瞬间,宁凡只觉周身火热难忍,呼吸意识渐渐粗重。

    “是谁!谁在说话!”

    宁凡面色一沉,他毕竟是刚刚开始修真的菜鸟,遇到这种状况,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自己丹田之中多了玉锁一枚,却无法取出。他的身体则随着玉锁进入,越来越火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心中有一种不断加深的渴望,无法用语言表达,似想将什么柔软的东西,撕裂一般,被暴虐的情绪所充斥。

    “怎么办!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宁凡想要发出呼喊,却无法发出声音,身体更是无法动弹,直挺挺地倒在榻上。

    丹田内似有一团火,要将他整个身体烧光一般,渐渐的,宁凡浑身如麻木一般,就连意识都要失去…

    想要女人,想要女人来排解这种火!

    “咯咯,此锁名为阴阳锁,乃乱古传承之器。你得此锁,若能认主,则可获得其中传承,这可是姐姐图谋多年的机缘呢,哎,只能便宜你了,不然姐姐还不知要再等多少年呢。”一声女子幽幽的叹息,直接在宁凡脑海升起。

    然而此时此刻,宁凡已无力思考这些问题。那神秘声音发出几声欢快的娇笑,便也再无声息。

    热,好热…这种状况,简直和凡人中了媋药一般,燥热难耐。

    痛,全身都在剧痛!若无法将这燥热排出,将会气血逆流而亡!该死!这是什么玉锁,怎会出现这等变故!

    “大哥哥,你…你怎么了!啊,你好烫,我喊人救你…”

    “啊!大哥哥别压着我,我知道了,你是中了魅毒,我去喊人…啊!放、放开…唔…”

    “笨、笨蛋!你是想拿我解毒么!快放开…”

    恍惚间,宁凡只觉自己怀中,忽而窜入一个冰凉娇软的身躯。

    他将她压下,而她却在挣扎,哭喊…

    仅有的一丝理智,迫使宁凡停下乱摸的大手,而那娇小的身影,终于从他身下逃出。

    “好、好险,差一点就要被…大哥哥,你怎么了!”娇小的人影忽然惊呼一声,却是宁凡彻底昏死过去,气息一点点微弱。

    会死,宁凡会死!

    她在欢合宗的日子,见过许多女魔头,给男子喂食魅毒,任男子一点点毒发而死,以此为乐。

    修士的魅毒,岂可小觑,若不行那事,必死…除非拥有极高的修为压制!

    大哥哥…也会死掉么…

    不!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娇小的身影,抹去脸上了泪水,似做出什么痛苦的决定,一件件褪掉身上的衣裙。

    “…反正我中了煞姑的毒,活不了多久了。大哥哥,你在欢合宗上救了我一次,现在,换纸鹤来救你吧…你一定要活下去。”

    一夜荒唐。

    清晨,宁凡艰难地睁开双眼,望着身旁酣睡的娇躯,微微苦笑。

    身旁,纸鹤娇小的身子,满是青紫的痕迹,锦被上,还有一摊血迹,若雪中七梅,娇艳盛放。

    纸鹤的小脸,犹带泪痕,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她嘴唇干涩、破裂,胸口小兔,还有青紫血淤。

    脑海中,仍有零零碎碎的破碎记忆,宁凡咬了咬牙,愧疚地闭上眼。

    “宁凡啊宁凡,你都干了什么,她,还是孩子啊…”

    他不知为何遇险,邪火焚身,险些死掉,却是纸鹤救下了他…

    “大哥哥,不要死,纸鹤来救你…一定要活下去…”

    呢喃中,纸鹤说着梦话,无意识翻身,牵动了身下的伤痕,疼得微微皱眉。

    这场梦,注定不会香甜的。

    宁凡挣扎起身,怜惜地看着纸鹤,带着愧疚,伸出手掌,想要抹去女子泪痕。

    若无她,他定然已经死掉了,那该死的玉锁,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他为何会如疯了一般,邪火焚身!

    忽然间,脑海又是一阵剧痛,让宁凡痛的几乎昏去。

    那神秘声音,亦是再次响起。

    “咯咯,小郎君好福气,多亏这个小丫头相助,阴阳锁已与你认主。哎,当年姐姐准备不周,没有准备男人解火,故而才会被心魔所噬,困死在锁中。你很幸运,看来能顺利获得乱古大帝的记忆传承了呢…”

    “你究竟是谁!”宁凡狠狠握拳,冷冷道。

    “咯咯,想知道姐姐是谁,便取走阴阳锁的记忆传承吧!”

    霎时间,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更有一连串凌乱破碎的记忆,直接印入宁凡脑海!

    “吾为乱古,名列仙帝,曾拜于仙皇门下听讲,领悟阴阳大道。吾一生无子,化道之际,铸此仙锁,传吾三念一碑,连通一界,付与后人!仙皇曾言,‘天道第一环之外,术道不可轻传’,故本帝所传念术,俱在第一环中。”

    “吾第一念,记载生平所学,你得之,天道第一环中,如你博学之人,罕有!”

    脑海被记忆之针刺入,痛彻魂灵,即便寻常融灵高手,都未必能忍此痛,但宁凡经历大变,心如魔海,硬是咬牙忍了过去。而所得传承,让他觉得,受到的痛楚,皆不值一提了。

    这些记忆涵盖的内容,让宁凡悚然心惊。

    医卜星相,百家经学,炼丹炼器,诗词歌赋,正魔皆有,虽说记忆破碎凌乱,却也让宁凡见闻大增。

    更让宁凡震惊的,是记忆中的一句句话语。

    仙帝!

    宁凡脑海中多出的记忆传承,曾属于某个仙帝!

    什么人,能称之为仙帝!

    宁凡虽说看过七梅笔录,但其中,却没有对仙帝只言片语的介绍!

    太遥远了!

    在他生活的雨界,最高修为也不过碎虚老怪,但即便是这种老怪,也没有谁敢自称仙帝的。

    这份记忆传承,究竟是何等强大存在传下的!

    不待准备,第二念传承,随之而来。这一次的痛,仿佛是铁刷洗刷脑海,纵是金丹高手,也未必忍得过去。

    宁凡口鼻溢血,这血,激发了他心中狠性,硬是咬着牙,撑过了这种疼痛!

    “吾第二念,记载第一步修真感悟,你得之,于体悟一途必有益处,眼界亦可开阔!”

    嘭!

    第三轮记忆传承,终于来到,宁凡惨呼一声,几乎昏迷过去,却是咬牙挺了过来。

    这一次的记忆传承,犹如千刀万剐,仿佛将他灵魂都绞碎,他面色苍白如纸,性命垂危,但一瞟身旁少女身姿,看到少女脸上痛苦的痕迹,自己的痛苦,似乎微不足道了。

    “吾第三念,名《阴阳变》,虽为太古魔功,亦非魔功。若得此术,加之阴阳锁傍身,游龙御凤,易如反掌!”

    这一念之中,包含的,却是与阴阳锁配套的双修功法,其名…《阴阳变》!

    这是一种太古魔功,修的,是太古魔脉——阴阳魔脉!

    脑海中方才多出这份功法记忆,宁凡竟觉得自己体内的仙脉隐隐在与功法呼应。

    若不出意外…他靠玉锁修出的仙脉,正是阴阳魔脉!

    三念传承完毕,阴阳锁中的仙帝残念,徐徐消散,仿若根本不存在过。

    宁凡浑身脱力,倒在纸鹤旁边,喘着粗气,细细整理着脑海中的仙帝记忆传承。

    得此传承,他修为仍是辟脉一层,但一身见识,纵是一些修道多年的雨界老怪也未必能比肩!

    阴阳锁,阴阳变,仙帝传承,双修功法,阴阳魔脉…一系列的信息,宁凡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咯咯,小郎君成功获得记忆传承了么?恭喜~”一道娇软的笑声,在宁凡脑海响起。

    那声音,是从玉锁中传出的!

    获得了仙帝的部分记忆传承,宁凡的阅历今非昔比,他隐约看出,自己丹田内的玉锁之中,居住着某个老怪…

    “你,究竟是谁!”

    “咯咯,不告诉你~”回答宁凡的,仍是一声娇软的笑声,带着勾人的魅意。